黄治国怎么说也是个有抱负的人,是很想在漓东厂打拼出一番事业的,怎能受得了这样的评价。


        

可偏生自己的水平有限,愣是弄不出温大伟那般令人瞩目的技术突破,只能是被人戳着脊梁骨被骂无能。


        

也正因为如此,本就支持马军民品路线的黄治国这下彻底的拥入马军的怀抱,不但帮着马军制定民品的发展规划,还亲自去做市场调研和产品分析,他要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让那些嘲笑他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的人瞧瞧,他黄治国就是比温大伟强。


        

黄治国这么一发狠,似乎还真的有效果,民品路线走的不但顺当,而且进展程度超乎预期。


        

不管怎么说马军这位从西南兵工局空降过来的干部还是很有能力的,只是在知青厂和几个配套的劳动服务公司走了几圈儿就找到了根节所在。


        

然后因地制宜的来了套大棒加胡萝卜,就让这些个厂子理顺了管理,换发了生机,再加上马军在省里和局里的人脉关系,很快就拉到几笔民用产品的生产单子。


        

反观温大伟,自从被破格成为正式工,入职热处理车间后,整个人似乎又回来之前吊儿郎当的状态。


        

不但岗位培训弄得一塌糊涂,半个多月的时间都进不了班组进行独立生产不说;平日了还经常跟车间里的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喝大酒,扯闲篇儿。


        

以至于他们长久聚集的柳成志家里的邻居经常跑到厂部里告状,说他们三更半夜耍酒疯,弄得他们没法休息。


        

弄得处理相关问题的厂部领导很是头疼。


        

对此,在厂办工作的黄治国当然是很清楚的,面上没什么表示,可心里却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逐渐找回当初的自信。 首发域名www.bequge。cc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就算能解决一、两个技术问题又能如何?充其量不过是战术上的胜利。


        

可他黄治国可就不一样了,那是在战略方向上下一盘大棋,学历高低便体现于此,他黄治国有着跟你更高的眼界,更开阔的视野,决定着未来发展的方向。


        

而温大伟不过是灵光乍现的幸运儿,把身上那点儿运气用光了,还不是原形毕露,最后在作死的道路上变得籍籍无名!


        

可就在黄治国找回自信,并在自己的恩师面前表现得极为优秀之际,那个已经在他心底变得渺小的名字忽然再次放大,将他明媚的内心再次笼罩在阴影之下。


        

如此情况下,黄治国脸色能好看才见鬼呢。


        

然而黄治国难看的脸色在看到被叫出来的几个人时,又不由自主的转圜了稍许,因为那个给予他心里很大阴影的温大伟居然不在。


        

是的,在这个老领导点名的关键时刻不在!


        

“温大伟呢?”


        

张定均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眉头一皱不禁开口发问。


        

“温大伟他……”柳成志虽然在家里喝酒时无拘无束,啥荤段子、素段子张口就来,可在这领导云集,各路神仙聚焦的当口,五大三粗的柳成志莫名的就有些怂,是以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温大伟同志他病了!”眼见柳成志这个便宜师父紧张的腿肚子都打颤,同样紧张的唐建明无奈只能咬着牙回答。


        

“病了?”李鑫可不是指挥读书本的学院派,而是亲身参与的多个三线厂建设的实干派,甚至还亲自担任过几家厂子的负责人。


        

如果不是年龄大了,上级又提倡干部年轻化,响应号召的李鑫主动退位让贤,去了西南兵工局顾问委员会,李鑫的级别绝对不会低。


        

是以一看柳成志和唐建明的模样,就觉得不对劲儿,不禁眯着眼询问道:“怎么病的?”


        

“为了解决车间的技术问题,太过操劳,累病的!”唐建明想都不想张口就来,其他人还好,站在李鑫侧面的温林当即就瞪大了双眼。


        

那个臭小子是累病的?分明是你们两个混蛋灌酒灌到吐的好不好!


        

但这个时候温林也不好打断,只能听唐建明一本正经的瞎胡扯:“因为我们使用的是一种陶瓷纤维涂层,不但能够耐受更高的温度,而且还可以更好的保持炉内温度不溢散,从而实现节省燃气的目的……”


        

“等等……你说什么?你们是在炉子里涂的陶瓷纤维材料?”唐建明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李鑫忽然打断,然后很是诧异的打量了一下唐建明,言语间显得有些激动:“这种材料可不多见,国内生产量并不多,一般需要进口,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主要是依靠温大伟,意见虽然是我们三个一起提的,但关键还是温大伟发挥了关键的作用,尤其是配方的选择,温大伟是经过好多次失败才确定的!”


        

“对,对,对,正是温大伟同志无数次的尝试,才有了现在的成果,可以说没有温大伟就没有现如今的5号炉!”这个时候,柳成志也反映过来,连忙附和着说道。


        

然后心里小声嘀咕:“可不是无数次的醉倒,在无数次的爬起来,酒精考验下才说出这番节能的法子!”


        

而此时的唐建明已经在胡扯的道路上渐入佳境,黑色的脸膛弄上一抹悲凉:“本来身体就不好的温大伟,因为解决车间里的技术问题,背着我们每天废寝忘食。


        

甚至为了做一次试验都要熬到凌晨两三点钟,为此吵到邻居惹来无数谩骂和非议,至今还有不少人跑到厂部去告他的状,说他大晚上吵别人不睡觉。


        

可又有谁知道,温大伟那是在做试验,结果试验成功了,他人也累垮了!”


        

“没错,温大伟每天为了试验那种拼劲儿我这个干了快5年的老司炉工都不得不由衷的佩服。


        

好几次我都想帮着温大伟去解释,可温大伟总是说,他的这些试验本来就会吵到人,所以就要更加努力,以后等厂子好了,条件上去了自然就不会有这类事儿了……领导,这样好的人现在真的……”


        

柳成志说着,一双虎目莫名的泛起了泪花儿,而他旁边的唐建明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是不忿加委屈。


        

没办法,这些天他们可被柳成志的隔壁邻居的叼状弄得快烦死了,自己晚上嗯嗯啊啊的吵人火大怎么就不说了?反过来居然还告他们扰民。


        

我们那是在扰民嘛?那是在喝酒……呸……是在做试验,把酒当成催化剂,做的思想试验!